南极的寒夜中仿佛有恶魔降临,零下五十度的寒气裹挟着冰晶在风中狂舞——这是真正的无人之地。只有零星的光芒拼命燃烧自己,挣扎着点亮漆黑的极地夜空,宛如偏远海港将息的灯塔,几点微光在暴风雪中明灭不定。
“最近的观测任务又要延后了。”刘队抹掉防风镜上的冰霜,厚重科考服下传出闷雷般的声音,”不知道风暴还要持续多久。虽然补给充足,但最近的极光事件和电离层数据依旧出现了异常。小陈,你那边数据有啥具体变化?”
小陈戴着手套的手在投影屏幕上划出蓝光,盯着自己的记录汇报道:”极光带数目维持着现在恒定的五条,且分布更加密集。磁感线分布略微异常,两天内极光带电子浓度激增了200%。”
“这是从未有过的全新现象,后续咱们团队如果能够推进这次现象的研究,肯定能够做出一些成果……”
话音未落,极夜深处炸开震耳发聩的雷声,混杂着闪电击碎地面的轰隆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一道冲击波带着音爆震得加固过的玻璃窗瑟瑟发抖,冰晶击打在基地的外墙上,发出子弹一样的声音。两人踉跄着维持平衡,看着地磁仪的读数如中弹的飞鸟一般疯狂震颤。大概过了两分钟,二人才缓过神来面面相觑。
“刘队,啥情况?”小陈晕乎乎地问道。
“不知道。”刘队的反应很快,他转头注视着一旁地磁仪上的读数,快速检查着上方的参数数值,瞳孔收缩,几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不对劲,刚刚那动静似乎能影响地球磁场?”
基地内的气氛陡然凝结了几分,刘队的话语宛如一根冰刺,寸寸钉入二人的意识深处。
“刘队你先冷静,等风暴结束之后我们再去探查,听这声音方向,应该就是南极点那里传来的。”见状不对,小陈连忙安抚着刘队。
“好,等风暴稍微平息一点我就去探查一下,你待在基地继续完成任务,有任何情况直接通讯仪报告就行。”
“明白!”
二十小时后,冰风的咆哮逐渐有气无力,暴风雪势头减弱,但细密的雪粒仍从铅灰色天幕不断洒落,这个冰冷的世界回归到原有的寂静,重新归于极夜的统治。
刘队按照之前的计划开着雪地车前往南极点探查,小陈则在观测台里完成自己原本的任务:每隔十分钟备份一次地磁数据,并实时对数据进行对比分析。他抬头,望见五条极光带正在夜空中舒展:绿、红、蓝三色光晕在电离层交织,像给黑色天幕
系上发光的绸带。
“每次看都觉得震撼啊。”他对着玻璃呼出白雾,这是他在南极经历的第二次观测任务。
夜幕低垂时,来自太阳风的高能粒子穿越星际,在磁力线的牵引下坠入地球大气的怀抱。这些来自宇宙的信使与大气层粒子激烈碰撞,在天幕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这苍穹之上的电离芭蕾,是地球磁场与太阳风共同谱写的协奏曲,天地间还有比这更宏大的浪漫诗篇吗?
即便穿着电加热内衬的极地服,寒气仍顺着金属支架往骨头里钻,但面对着这样的绝景,极光的魔力总能让人忘记寒冷。
“AE指数依旧不断升高,电离层质子通量损失巨大,太阳风磁场数据变化急剧,地磁场分量值下降很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心中的不安几乎要溢满胸腔,但刘队已经前往南极点一探究竟,按照刘队的命令自己暂时留在基地待命即可。小陈做完自己的常规任务后,在观测台也没什么事可干,只能半躺着继续欣赏极光。
可此时,整个夜空开始异变——
原本以炫彩极光带点缀的漆黑极夜,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如同画布被倒入整瓶红墨水。暗红色光脉在夜空中有规律地涨缩,将冰原与黑夜映成血池般的颜色。
小陈脸色一白,指尖愈发变凉,他本能地摸向一旁的应急警报器——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极光光谱特征!地磁仪发出蜂鸣警报。作为科考队员,小陈迅速反应过来,盯着地磁仪中的数据:AE指数飙升至15000nT,太阳风磁场强度
突破50nT,但电离层的质子通量却在断崖式下跌。正常情况,根据能量波谱分析,在这种能量尺度下极光应呈蓝紫色,可现在却出现能量更低的暗红色光谱。
小陈预想到一种只存在于科幻中的可能性,他不禁一阵心悸,拿起对讲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刘队,我这边出问题了,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奇怪装置……南极点……过来……”通讯戛然而止。”让我快过去?刘队那边也出问题了?”
在小陈犹豫之际,刘队的雪地车也返回阵阵警报,这让他下定决心去支援刘队。
幸好基地里还留有两辆雪地车。南极点距离基地大概半小时的车程,小陈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将可能用上的装备整理好了之后迅速出发。
发动机的轰鸣撕开极夜的寂静,小陈沿着刘队的车辙疾驰,整个南极的夜空此时被五条张扬错布的血色极光带布满,如同从天幕中垂落的血管。
南极点。
红色标志牌已变为一滩漆黑的金属残骸,刘队静静矗立在一旁,虽没有噬人的强风,仍有无情的暴雪孜孜不倦地拍打着他的躯体。
雪地车的氙气大灯刺破雪幕,陈远在二十米外就看到了异常——刘队身前耸立着三米高的黑色棱柱体,其顶端大开,喷涌而出的蓝白光束直通天际,与夜空中最宽的血色极光带精准对接。
“刘队,到底啥情况?”用手遮挡着略微刺眼的亮光,小陈大声询问道。风雪声差点掩盖住他的声音,这让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
“这是什么?”来到刘队身边,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小陈的内心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几乎的所有通讯频段都被干扰了!”刘队扯着嗓子喊道。他举起便携式磁强计,太阳风磁场的数值正在突破40000nT——这是地球正常磁场强度的八百倍!而地磁场强度已经跌入前所未有的极低值!
难道说,这东西在吸收地球核心的地磁能量,然后传输给上方的外星飞船?在小陈的脑海中,一个令人胆寒的猜想油然而生。
“警报触发后为什么还要过来?我不是也叫你别来吗?”刘队突然转身,对着小陈咆哮。
“我……刚刚你也说了通讯被干扰了,而且基地收到了你的雪地车的警报,我以为你需要支援。”
这时异变发生,光柱不再单调地散射,而是突然产生一阵阵涟漪与脉动,能量脉冲顺着光束向上传递,每次震荡后小陈手中的便携地磁仪都会发出新的警报声。
刘队怔怔地望着天空,小陈循着他的目光仰头望去,发现原本望不到头的光柱此时被一个若隐若现,一个金字塔式飞船吸收着传来的能量,光柱像是一根脐带,每一次脉动都在为飞船提供属于地球的营养。
“事已至此,那只能尽全力破局吧。”四目对视,刘队说道,语气沉如冻土。
似乎被刘队此时疯狂的想法震慑住,小陈的瞳孔猛然收缩,无言了近乎十秒:”大气层粒子浓度每分钟下降3%,数据摆在这儿!”小陈攥紧地磁仪的手发抖,屏幕蓝光映着他发青的下颌线,他踢飞脚边的冰渣,碎块撞在外星设备表面发出空洞的回响,”那些装置八成在抽地核的能量,按现在地磁减弱的速率,最多十二个小时,地球就会失去几乎所有的大气结构,包括磁层和电离层,变成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刘队,你觉得凭我们就能翻盘吗?”
刘队的喉结滚动着,沾满雪粒的睫毛抖了抖:”这些东西的运作原理,确实已经彻底超出了我们认知。”他摘下结冰的护目镜,镜片倒映着钻探管诡异的红,他往旁边移动了一个身位,将那装置完全暴露在小陈面前,小陈这才发现:装置下方碰撞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延伸出直径两米的钻探管状物,笔直地通向地核。
这几乎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想:这就是一个吸收的中继站,正在将所有的能量输送到上方的终端飞船。
“那怎么办?”小陈已经开始焦急起来了,毕竟世界上也没几个人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内心的慌乱开始显露出来。虽然在基地期间他已经向观测中心报告了情况,可增援至少还需要半天,那时一切都晚了。
“你带了太赫兹探测设备吗?”刘队突然问小陈这么一句。
“啊?我带了,现在几乎所有能用的都在雪地车里了。”
太赫兹波的频率位于微波与红外线之间,具备高频率特性,太赫兹探测设备采用超导接收机和小型高精度天线,可在-80℃以下稳定工作可实现高速数据传输。在异变开始之时小陈就利用太赫兹探测设备将所有情况上报给探测中心了。作为目前人类最先进的探测设备,其信号的探测精度与探测功率位于同领域的天花板。
刘队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雪地车旁,
将一个主体呈长方体的物件抱了出来,它一体化的外壳设计非常协调,前端配备着非金属透镜天线,尾部则配置着航空标准接插件,还配备着一个人体工学握柄——这就是太赫兹探测设备。
小陈也从自己的雪地车里抱出一个相同的太赫兹探测设备出来,两个代表着如今人类南极探测技术最先进的装置此时并排摆在中继器面前。相较之下,太赫兹探测设备跟一个嗷嗷待哺的哈巴狗一样小巧可爱。
“很好,你现在按我说的做:将两个设备的探测频率调到最大,把所有与信号传输的元件通通拆掉,尽可能排除一切外在干扰。最后,将其输出方向固定到这个中继器上,等我让你开始传输时你就开始!”
听到刘队的计划,小陈大惊失色,急忙抗议道:”刘队,一旦这么做,我们的消息交换至少也有一天的窗口期,而且这是价值四千三百万的南极科保资产!蓄意破坏会……”
“小陈啊。”刘队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了起来,他缓缓走到小陈面前,脚步略显踉跄,”你难道觉得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刘队将一直背在后方的双手暴露出来,那是一双空空如也的手,甚至手套也一并消失,原本手掌的位置此时被一团团蓝色粒子团块所占据,数不清的粒子团块勾勒着刘队手掌的轮廓,让人依稀还能辨认出原本的样子。
“难道说,我们已经注定要死在这儿了吗?”被刘队下达了死刑,绝望感瞬间充斥小陈的大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分钟前,我已经感觉到我身体的异样了。果然从四肢开始,我的身体似乎出现了电离化的特征。”刘队甩了甩半透明的手臂,飞溅的粒子在雪地上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好在没有痛觉,可能是误打误撞之下这些电离团块模拟出了生物脉冲,给了我的神经似错非错的幻觉吧。”
刘队继续道:”地核的磁场强度正在急剧减小,这些外来飞船自身带有强烈的电场与磁场,它们就是来窃取地球的磁场能量的,那几道极光就是它们吸收了足够的地核和电离层粒子能量后,形成的低能极光带。”
“至于这个中继器,还记得之前那声震破天穹的雷声吗?这个东西多半就是借着那道闪电传到这里的。”
听完刘队的解释,虽然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小陈依旧被绝望占据了头脑:”可是刘队,就算我们猜对了这些东西的动机,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它们?”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像具躯壳。
“这就是我问你带没带太赫兹探测设备的原因了,你想想:这个中继器像不像一个充电器,二者都是能量传输的中介,电源是地球自身,充电设备则是那个终端飞船,那个飞船我们暂时管不了,对于这个充电器我们用蛮力多半没用,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据其特性对其制裁呢?”刘队缓缓露出一丝邪笑,和他已经电离化的手掌结合起来看,更衬托得他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用能量过载摧毁传输通道?”小陈下意识后退半步,积雪在靴底发出脆响。这个疯狂的计划让他喉咙发紧,”但这样可能会加速……”
“没错,虽然这可能适得其反,但装置的吸收和传递效率太快了,这种脉冲居然还能对周围物质进行电离转化!而那些血色极光可能是某种电离屏蔽场,如果不使用这种电磁同源的方式,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刘队顿了顿,继续道:”确实,这很冒险,但事到如今只有这条路能走了。”
突然,一道震荡从天空传来,二人抬头望去,五条血红色极光带正在有规律地起伏着,一道道波纹从远处阵阵传播,汇聚到终端飞船上,像是极夜的心跳!
就算是个外行,这下也能明白:转化或许已经开始下一个阶段了。不愿再浪费时间,刘队直接转身走向两个太赫兹探测设备。他的脚腕已经真空,却能在雪地上拖拽出痕迹,整个场景诡异而悲壮。
“按照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俩应该都要交代在这儿了。”刘队将一个太赫兹探测设备搬得近了一点,示意小陈帮忙。
拗不过刘队,加上刘队说的话句句在理,小陈只能压下内心的绝望,拖着沉重的腿朝刘队走去,与其说是绝望,倒不如说现在小陈的内心充满的是麻木,或者说,无助。
被电离化,泯灭在这冰雪世界中,这即将到来、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未来,并没有彻底打倒二人的意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是让他们的内心蒙上一层无助的黑纱,不阻碍视线,却总能让人难过。
“抓紧时间组装!”刘队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雪中,坚定而有力。
两人跪在雪地里拼装设备时,小陈的指尖传来异样触感。低头就看见右手无名指正在消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刘队的状态更糟,他几乎半个身体都已完全透明,却还在用能用的身体部位完成组装进程。
“记住看准脉冲频率。”刘队整个人陷进雪堆里,声音却异常清晰,”等光柱第三次震荡就启动。”他的胸口开始分解,蓝色粒子顺着呼吸飘进极光,”你的转化
也已经开始了,不过放心,我的转化进程比你快,这过程中也没啥痛苦。”刘队把原本埋在雪里的腿拿出来,此时电离化已经传递到膝盖了,”电离化后的一段时间,我们的肢体可能真的就消失了,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大脑少了一些可操控的硬件罢了。”
等到第三次脉动出现,设备启动的嗡鸣声撕破死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撞向光柱。集成装置全功率运转,改装之后的太赫兹设备全力发动。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整个冰原都在震颤!小陈死死按住开关,看着功率表指针冲破红色警戒区,心跳地厉害。
这些东西竟然能让电磁能量具象化!这个想法同时占据了二人的脑海。
吸收行星级电磁能量、对物质进行电离化、实时改变周围电磁波频率并使其具象化:一个个物理神迹不断冲刷着二人的世界观。
“不要管,保持设备的全力运输!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刘队的话让麻木的小陈略微清醒,他盯着集成太赫兹设备的读数,显示屏上的功率不断飙升,最终达到理论上的极值。
光柱似乎无法抗衡这输出与被输入同时进行的过程,自身的脉动越来越不规律起来,变得摇摇欲坠,似乎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这时,血红光柱突然剧烈抖动,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片刻,光柱从上及下迅速衰减,异动迅速衰退,红色极光剧烈地颤抖着慢慢变淡,中继器和终端飞船停留在原地,似乎变成了宕机的机械。
“难道说,成功了?”小陈不可思议望着眼前这一幕,被光柱照亮的极夜中,血色极光似乎濒临崩溃,巨大的惊喜袭来,差点淹没小陈的内心,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惋惜——那些颤抖的血色带着令人心悸的美,像是天地最后的绝唱,而自己只能笨拙地注视这场消亡。
就在二人以为胜局将定之时,云层中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一道电磁冲击波像是一头洪荒巨兽的沉闷咆哮,以终端飞船为中心,飞快地往周围传去,颤动着的血色极光此时恢复了平静,四艘金字塔状飞船刺破血色极光显现。
地面上的集成太赫兹探测设备此时被电离风暴已经彻底摧毁,冒着阵阵黑烟,外表上看还完好无损,但内部的元件可能已经化成黑渣了。
小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怔怔地坐倒在地上,还是失败了。拼尽全力尝试赢下一局,却发现对方随意的一张牌便可破局,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果然还是……”刘队的叹息飘散在风中。小陈转头时只看到悬浮的蓝色光团,那些粒子还在固执地维持着人形轮廓。光团升向血色天幕,最终融进某条血色极光带里。
“能够造出行星级电离装置,吸收整颗星球的电磁能量,利用电磁场传递物质,拥有这种科技程度的文明,是我们现在能抗衡的吗?”刘队的话悠悠飘入小陈耳中,给小陈本就冰冷的大脑浇了一盆冻彻心扉的冷水。
与此同时,刘队的身体如同沙子一般渐渐消融,从腿部开始渐渐化为无数粒子聚集的团块,消散在风雪之中,这过程中刘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表现得十分适应。
“极光…确实挺美的啊。”刘队留下
最后一句遗言,电离化一瞬间完成,他的身体瞬间消散,化为漫天微粒,而这些微粒仍旧保持着刘队原本的轮廓。微粒团块在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下牵引到那五条血红极光带下,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刘队的身影被刻印在极光带之上,此时影子缓缓淡化,似乎再过几分钟属于刘队最后的痕迹也将完全消散。
膝盖传来的酥麻感惊醒了小陈,他低头看见自己正在分解的躯体。五道光柱贯通天地,冰盖在震动中裂开深渊。最后时刻,他望着极光中隐约浮现的人形轮廓,终于读懂了那些血色光带里流淌的绝望。
那些曾让他痴迷的极光,此刻像五条猩红的输液管横贯天际。小陈望着自己透明的手掌,蓝色的微粒徐徐上浮,弥散在头顶的极光中,自己视为自然最美造物的极光,在绝对的科技文明面前,或许也就只是用来征服的媒介。
五条血红极光带后的终端飞船与中继器同时连接,新的光柱猛然升起,像是为地球执行死刑的五把仲裁之剑。大地晃动,天空裂解,此时全世界都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外来文明的”善意”。
小陈抬起消散过半的手臂,似乎想要触碰那绚丽的血色极光——他当然没能得偿所愿,可却依旧固执地举着那只几乎透明的手。
能沐浴在极光中死去,这样的死刑,竟也令人十分满意了。
小陈笑了笑,最后几粒蓝色光斑从指尖飘散,他化为一道道电离团块,缓缓地融入到了自己生前最痴迷的极光。另一道人影在血色极光带上显现,像是油画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血红愈加浓烈,宛如小陈和刘队永不停滞的血液——新的转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