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底百团大战,在你协回答招新问题时,我有很多答案是猜测。会长说我是社团老人,我却心怀有愧。最近一年我几乎未参与科幻活动,几乎不曾阅读科幻文章。因此,我想:我与科幻其实只是萍水相逢?幸逢此征文,便写写回忆。
第一篇科幻文章无疑是《带上她的眼睛》,第一本科幻书籍倒是有些遗忘,或许是《三体》。印象中最早读《三体》的时候,我正上初二——说到《三体》,对我而言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不过我想晚一点说,他是一位让我对他的遭遇感到遗憾的人。
我一次性读完了《三体Ⅰ》。它并不是特别厚,对于没怎么接触科幻的我算是试试水。《三体Ⅰ》以文革的故事开头,似乎那段时间我也比较沉迷于这类历史,所以也就继续读。这本书我只读过一遍,印象最深刻的人是叶文洁,她太狠了。在她的恨面前,所有的爱都在让步。第二印象深刻的内容是“不要回答”。在那时,对叶文洁而言,是否是善意与憎恨的碰撞?我知道后面的故事,想着人要听劝。但叶文洁,她在知道后面的故事后,是否悔恨呢?我当初阅读时认同她的做法,如今回忆则不敢揣测。
而且现在回想第二部、第三部的剧情,在文明尺度下,一个个体的善意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有点悲观了,但确实是在悲伤的情绪下写的。
继续说吧,我差点没有看下去《三体Ⅱ:黑暗森林》,因为我觉得开头很无聊。后来是我一位初中同学凯,他为了让我们(当时还有一位朋友彭)看完三体,专门写了读后感给我们看。他的读后感我也没认真读。我想:他专门写了篇文章让我们去读,不能辜负他的好意。然后就去读了。现在想来,应该认真看看他的想法的。看完《三体Ⅱ》我超级震撼,并且最喜欢的是猜疑链。就不过多赘述三体里的内容和我的感想,不然这个回忆就成了读后感。
第三本也自然而然地读下去了。《三体Ⅲ死神永生》,主角程心最具争议。她的设定合乎情理却令我难以接受,而且结尾我认为有一点仓促,但在宇宙中,人类的时间本就短促又无力。
《三体》看完后,凯经常问我们关于三体中一些细节的东西。我当时看书就是囫囵吞枣,他问的问题我基本回答不上来,彭还能有来有回。我们三人讨论三体人被毁灭时三星的位置关系,讨论罗辑、章北海,讨论程心、智子。当时的讨论还没有什么更深层的想法,只是针对情节。现在回忆我能感觉到,科幻的硬与软,其科学技术与人文色彩,每个读者都由所倾向。
第二个科幻系列的书籍是阿西莫夫的基地。这本书是初中要求的必读书目,我觉得名字好听,就去读了。后来知道凯有一整套,每次都向他借。我和凯,从“三体”结缘,到“基地”存续,最后因热爱科幻而紧密联系。书借多了也会不好意思,在他生日那天,我和彭一起买了一本书送给他。然后我们三个看完之后一致觉得,这本书是我们所读的书中超烂的一本。
初中我们三人会一起写小说。我们写的内容不一样,凯走的是科幻偏奇幻的方向。我当时觉得他很有创作天赋,在我们三个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写的情节,还一直催更,是超级纯粹的一段时光。
凯虽然平时表现比较害羞,但他是一个内核非常强大,有自我想法的人。讨论科幻的时候,他意气风发。不过我现在和他少有联系,即使只言片语的聊天,也能感觉到他心中多有愁怨,不复少年。
到高中,我和凯还是同一所学校。我们之间的情谊继续,他写的小说依旧给我看,我依旧向他借科幻书籍,《球状闪电》《乡村教师》等等。不知道是哪一本书,我看了前言,知道了“基地”,记住了姚海军。在此之前,我从未明确过我看的是哪一类书;但在此之后,我有了意识:*这是科幻*。
我高中的时候就在想,甚至现在也依旧这么觉得,是凯带我了解科幻,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前往科幻路上的引路人。不过我现在依旧是科幻小白。
高二,凯转学了。学校是住宿制,一个月回一次家,我很少和凯取得联系。而且凯或许因为环境变化,逐渐不再阅读科幻。大一时,我曾与他一次联系,建议说可以投稿科幻作品。他回复:我以前写过科幻吗?看见这个问句,我只觉物是人非事事休。
高中,我和彭说:凯转去别的省了。她回复:凯应该感谢我们俩。在初中,我们是难得和凯能聊得来的人。我想的是互相感谢。我们都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都绝对为彼此带来过价值,不用把自己的付出记得那么牢。
看到现在,应该能知道凯就是我感到遗憾的那人。从热爱到遗忘,短短三年,你还是鲜衣怒马高谈科幻的那个少年吗?
进入高三,感觉没怎么接触过科幻。但实际上,认真回想,我开始接触了科幻电影,从文字到影像,对科幻有了更切实的感受,不仅仅局限于想象。甚至最忙碌的三次摸底考试,我也还在看科幻小说《星之继承人》。看完这一本,我写了关于我对中国科幻与外国科幻之间的联系与区别的文字。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自己也写写,不过是只读了几本书就自以为是的想法。
同年,我的朋友白,买了一整套的《三体》。除了《三体Ⅰ》,后两本我都二刷。这次有意识的写读后感,感叹道:“没有《三体》,人生不圆满”。
上了大学,在百团大战,我看见读书协会,想:如果是没有特别想进的,我就加入读书协会。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我看见了奇点科普科幻协会。好似命运让我们相逢:不管怎样,我定要加入这个协会。学校规定最多加入两个协会,此后两年,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协留下一个名额。
在你协,有很多深刻的记忆,其中最重要的是攻占SFW杂志社。说的严肃些,我认为这是我正式踏入科幻的一个重要事件,里程碑式的事件。
这次活动时间感觉特别短,我们在SFW待了大概一小时,单反老师同我们讲了许多:聊到科幻的前身,说到中国科幻的部分发展史,还有讲述你协曾艰难地存活。我像是走了很久很久,才到达大门前。但我没有感到苦累,全是对新世界探索的激动与兴奋。在那些交流声中,我对科幻、中国科幻有新的理解:我以前总觉得科幻小说是散的,每一位科幻作家只是为爱发电。实际上,在所有科幻的背后有SFW支持,有基地作后盾,并非一腔热血。
你协有一次免费领漫画。漫画根据大刘等作家的短篇小说改编,在b站刷到过,不是我喜欢的画风,没有看下去,结果线下拿了一本实体漫画书。现在还记得吐槽它:我认为有些比较重要的情节,漫画给删减掉了。我不了解画漫画,但我觉得既然你根据小说来画,那么一些重点、一些细节总得处理好。二来你的受众是谁呢?科幻迷,还是中国的科幻迷?或许漫画作者想呈现赛博朋克那种感觉,可人物比例和脸都有点难看。
在你协还上过两次社课。第一次主要讲太空歌剧,这时我才知道科幻有软硬之分;第二次授课是讲机器人,我拿到了一张泰坦陨落的海报。可惜我晕3D,不玩泰坦陨落,现在海报依旧挂在我的桌边。
还有一些小事,时常忘记。我自高中,基本不写小说,因此第十届、第十一届朝菌杯,我都报名了评审员。从初审到复审,我的打分总是很宽容。初审写评语惴惴不安,害怕别人看出我不专业;复审放平了心态,写评语是在写观后感,也是对自己科幻功底的摸底。后来,复审的评语发送给作者,我在群里看见我的评语得到了认可,心中充满成就感。之后也进入了零重力报科幻2群,加入了荒启科幻,继续我的评稿之旅。
这样写,我似乎完成了幻迷的一步步蜕变,但我认为我从未进入科幻,不是谦虚。我的阅读流于表面,没有深入思考其核心、内涵;我的观影感叹特效的华丽,情节的炫酷;我并未参与任何大型的有关科幻的座谈会或奖项颁布。每次我都觉得我与科幻不过萍水相逢,未曾深入了解过它。
不过我惯会安慰自己,我切切实实热爱科幻。如果仅是萍水相逢,我与科幻又如何牵扯许多年?百团中,何以一眼认定你协,甚至现在洋洋洒洒三千字?尽管如今与科幻接触渐少,但我曾熬夜阅读,寻找同好,为影片写读后感、找解说,为评审查询资料,这些所有都不是空话。
我再自问:我与科幻是萍水相逢吗?当然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