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霍华德·芬德：托尔金的先知在布达佩斯？

原文于2020 年 4 月 29 日发表在File770^[1]网站

本斯·平特尔: 作为一名历史学家和记者，我总是喜欢翻阅旧报纸。在（疫情）封锁的时候，我碰巧在浏览匈牙利“最大且不断扩张”的数字期刊数据库“奥秘数据库”（Arcanum Digitheca），希望在文献中寻找到过去匈牙利粉丝留下的痕迹。

正是凭借这种方式，我找到了这篇来自1973年的《匈牙利青年报》（Magyar Ifjúság，匈牙利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官方杂志）的文章。其内容是关于简·霍华德·芬德（Jan Howard Finder）向匈牙利粉丝讲授托尔金的故事。

一个美国粉丝在布达佩斯做关于托尔金的演讲，早在共产主义在匈牙利垮台之前，甚至在托尔金的任何作品在匈牙利出版之前？

我想，“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所以我在谷歌输入了“简·霍华德·芬德 ‘档案770’（‘file770’）”的关键词，因为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但确信我会在这里找到一些东西。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也许“ File770” 的一些读者可能会对简·霍华德·芬德向崭露头角的匈牙利粉丝讲述托尔金的内容更感兴趣。但首先，请让我借助帕尔玛·埃尔代（Pálma Erdei）关于匈牙利科幻作品和粉丝圈的优秀论文^[2]来向你介绍一些背景信息。

在共产主义时期的匈牙利，粉丝活动的开始似乎早于官方对科幻小说的承认：第一本匈牙利粉丝杂志在1968 年创作于丹尼尔·伯兹塞尼（Berzsenyi Dániel） 高中，而第一个国家批准的科幻作品集 《宇宙幻想》系列（Kozmosz Fantasztikus Sorozat） 于 1969 年在莫拉（Móra，匈牙利科幻出版商）开始出版，这是一家主要出版儿童小说的出版商。（当然，在这本合集之前，匈牙利已经出版了一些科幻小说，只不过它们的数量很少）。

科幻俱乐部也先于《宇宙幻想》系列：除了丹尼尔·伯兹塞尼高中的粉丝杂志制作者外，第一个科幻俱乐部主要由科学家创立，他们是科学知识传播协会（该协会的匈牙利语首字母缩写为TIT）的成员。到1973年底，TIT拥有了600名会员，在匈牙利主要城市中建立起了一个俱乐部网络，并且推出了一本名为正电子（Pozitron）的优秀粉丝杂志。

（指本文作者在数据库中发现的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幻想的新方式”（fantázia új útjai），但你应该知道的是，在匈牙利语中，“幻想”（fantázia）并不能代表这类作品，只是我们简单地用“幻想”来称呼它们。除此之外，科幻作品也被称为“tudományos fantasztikum”，其中第一部分（即tudományos）表示科学，而“fantasztikum”是一个更广泛的术语，表示科幻、奇幻和恐怖。

这位作者先将简·霍华德·芬德描述为“科幻专家”和“托尔金专家”，然后开始探讨为什么《指环王》是科幻小说。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依据来自芬德的讲座）有点令人困惑，因为他并没有试图解释如何将《指环王》看作科幻作品，而是继续详细地说明其故事情节。我认为这其中可能有翻译不够准确的原因，并且/或者是这位作者对这些术语不够了解。在当时的匈牙利，幻想还不是一种明确的类型，实际上，类似“幻想作品”的词汇也表达着科幻作品的意思。

我并不是想用一些情节摘要来使你感到厌烦，而是真心认为这很有趣：这就像我想向我四岁的孩子总结《指环王》一样。“…在这个故事里，有一枚拥有各种神奇的力量的戒指，它被强大的邪恶魔法师遗失了。虽然善良的一方找到了戒指，但如果有人戴上了它，就会被魔戒诱惑而堕落……”后来这位作者引用芬德的话说：《指环王》是西方大学开始研究科幻作品的原因，它也是科幻作品质量提升的原因。

在下一部分中，芬德对新浪潮运动进行了反思：“科幻作品，就像每一种类型的作品一样，时刻发生着变化。如今，只有东德在写有关科学技术的科幻作品，因为在那里，这已经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子类型。而‘新浪潮’最新的发展成果是‘推想小说’。你不仅应该做好写‘推想小说’的准备，还应该做好阅读它的准备。老实说，一开始我真的对‘新浪潮’没什么兴趣，但很快我发现这只是一种完美的“脑力锻炼”，所以现在我觉得‘推想小说’很有意思。”

接着他介绍了R.A.拉弗蒂（R. A. Lafferty）的《抵达复活节酒：柯蒂斯特机器的自传》（ Arrival at Easterwine：The Autobiography of a Ktistec Machine）、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 Crichton）的 《人间大浩劫》（The Andromeda Strain ）和奥地利人弗兰克·赫伯特（Herbert W. Franke，不是写沙丘的那位）的《第零区》（Zone Null），在这篇文章中这部作品的作者被错认为德国人沃尔夫冈·耶施克 （Wolfgang Jeschke）（主要原因是这部小说曾与耶施克的短篇小说集合为一卷。）

这位作者以这种方式（这句话）结束了这篇文章：“有一件事是肯定的：真正的科幻作品不再意味着像《太空谜题》和《太空纸浆》^[3]那样的作品。如今，科幻迷只阅读有着独特风格和精彩内容的科幻书籍。

虽然《指环王》在1973年时已经是风靡多年的畅销书了，但（本文作者找到的）这是匈牙利数据库中第一篇，甚至仅仅只是提到这本大获成功的作品及其作者的第一篇文章。《霍比特人》（《指环王》三部曲的前传）于 1975 年以匈牙利语出版，但在 1981 年《指环王》出版之前，总共只有六篇文章简要提到了这本书。（还有其中一篇的标题是“谁是最无聊的作家？”，根据一些学生的说法，这是一篇讨论哪位作家最无聊的文章的译文。）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简·霍华德·芬德就像一位布道者，预言了一本书将在二三十年后的匈牙利广受欢迎。

文章中有一句话引用自该讲座的翻译官，这位翻译官告诉那位作者，她想翻译指环王。但这将会很难，事实上，她并没有成为翻译这部史诗的人：大部分地名和其他名称以及前十一章内容由著名翻译家阿达姆·雷兹（Ádám Réz）翻译，而本书的其余部分则由未来的匈牙利总统阿尔帕德·冈茨（Árpád Göncz，负责散文部分）和著名诗人德佐·坦多里^[4]（Dezso Tandori ，负责诗歌部分）翻译。